夜微凉啊小说阅读 路屿光孙红梅李桂兰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灶膛里的秘密后脑勺的钝痛还没散去，我睁开眼就看见糊着报纸的天花板。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黑体字，墙角结着蜘蛛网，

空气里飘着一股煤烟和肥皂混合的怪味。「这是哪儿？」我撑着木板床坐起来，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

压根不是我睡前穿的真丝睡衣。「诗筠醒啦？」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个梳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头还疼不？昨天帮你表姑搬煤饼，

怎么就摔进煤堆里了。」表姑？煤饼？我脑子里像塞进一团乱麻，正想追问，

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念叨声，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倒像是直接钻进了耳朵——【这孩子怕不是摔傻了？眼神直勾勾的。

她爹妈把她丢这儿就不管，真是个累赘。】我吓得一哆嗦，猛地看向女人：「您说什么？」

「我没说话啊。」她擦着手往灶台走，「快起来吃早饭，窝窝头就咸菜，凉了更咽不下去。」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赶紧吃完让她去车间找张会计，介绍信再交不上，这临时工名额就黄了。

】我攥着衣角的手冒了汗。这不是幻觉！难道是……读心术？我穿越了？正愣神的功夫，

院门外传来大嗓门：「刘嫂子！看见我家那五块钱没？昨天刚取的，准备给老头子买药的！」

刘表姑趿着布鞋出去，我也跟着凑到门框边。只见隔壁李桂兰阿姨正急得转圈，

蓝布褂子的口袋翻得敞亮，额头上全是汗。【肯定是被哪个小贼摸走了！

前天就看见孙红梅盯着我钱包看……不对，昨天烧火时好像揣围裙兜里了？

】我耳朵里像装了个收音机，清晰地听见李阿姨的心声。五块钱在80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我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李阿姨，您看看灶膛旁边的砖缝里？」李桂兰一愣：「你咋知道？

」【这丫头怎么知道我把钱塞那儿了？难不成看见我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说我听见了吧？赶紧编瞎话：「刚才好像看见有红布露出来……」

李桂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果然从灶膛缝里摸出个红布包，打开一看，

五张崭新的一元纸币整整齐齐。她攥着钱直拍胸口：「哎哟我的亲娘！真是老糊涂了！」

【多亏了这丫头，不然老头子的药钱就泡汤了。回头给她两个鸡蛋补补。】我正松口气，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李阿姨找到钱了？」回头的瞬间，我撞翻了院里的洗衣盆。

肥皂水“哗啦”泼了一地，还溅了对方白衬衫上一大片。阳光下，

男生的眉眼干净得像水洗过，鼻梁高挺，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显然是个老师。

【这姑娘毛手毛脚的。不过眼睛挺亮，像揣着星星似的。】他的心声温温柔柔的，

我却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去捡水盆：「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洗衬衫吧！」「没关系。

」他弯腰扶了我一把，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我叫路屿光，在子弟学校教书。

你是新来的叶诗筠？」【刘嫂子说她是远房侄女，看着倒不像乡下姑娘。】「嗯！」

我点头如捣蒜，心脏跳得像打鼓。他的手很烫，比灶膛里的火还让人慌乱。

这时刘表姑端着窝窝头出来，看见这场景直拍大腿：「你这孩子！咋跟路老师毛愣！」

她把我往屋里推，「快吃饭去，吃完赶紧去车间！」

【这丫头跟路老师站一起倒挺般配……可惜是个没爹娘疼的。】我被推进屋时，

回头看见路屿光正弯腰收拾地上的作业本，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他忽然抬头朝我笑了笑，我赶紧缩回头，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早饭时，

刘表姑反复叮嘱去车间要机灵点，我一边点头一边听见她的心声【张会计那人爱占小便宜，

得让她带包水果糖去。】原来读心术还能这么用！我心里打起小算盘，

正想问问水果糖在哪儿，突然脑袋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似的。刘表姑的心声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集中精神，都听不见任何声音。「你咋了？脸这么白？」「没事没事。」

我捂着额头，看来这金手指还有冷却时间？或者有次数限制？吃完窝窝头，

我揣着刘表姑给的水果糖往车间走。厂区里全是红砖房，大喇叭里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扛着工具来往穿梭。路过公告栏时，我看见上面贴着招工启事，

落款日期是1983年6月15日。1983年……我真的穿越到了四十多年前。

正看得入神，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一个梳着油亮大辫子的女人瞪我：「看什么看？新来的？」

是孙红梅！我昨天听刘表姑念叨过，她是仓库管理员，最爱搬弄是非。【这丫头穿得倒干净，

怕是想攀高枝。】我攥紧兜里的水果糖，刚想躲开，

突然听见她心里又说【赵副厂长让我盯紧张会计，

千万别让他把那批零件的账做平……】零件？账？我还想再听，脑袋又开始疼。

看来每天最多能听十次？刚才帮李阿姨找钱用了一次，听刘表姑心声用了三次，

听路屿光两次，现在听孙红梅已经是第六次了。「对不起。」我低眉顺眼地绕开她，

心里却打起了鼓。赵副厂长？零件账目？这背后肯定有猫腻。找到张会计的办公室时，

我刚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那批报废零件就按废品价处理，

赵副厂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这事儿要是败露，我这会计也别想当了。

可赵大海给的好处实在太多……】我手僵在半空，耳朵里嗡嗡作响。赵大海就是赵副厂长？

报废零件？刚才孙红梅的心声突然和张会计的话对上了！正当我进退两难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路屿光抱着作业本走过来：「找张会计？」【她怎么来这儿了？

张会计可不是好东西。】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心里一暖，刚想说话，

就看见张会计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们俩站在一起，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路老师稀客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我，「这位是？」「我是来交介绍信的叶诗筠。」我赶紧递过去，

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张会计接过介绍信时，我听见他心里的声音【这丫头长得不错，

让路屿光这小子碰上了……】我恶心得差点干呕，路屿光突然往前站了半步，

不动声色地把我挡在身后：「张会计，叶诗筠是李阿姨的远房侄女，您多照顾。」

【这小子想护着她？有意思。】张会计捏着介绍信的手紧了紧，「知道了，

让她下午来上班吧。」路屿光朝我眨了眨眼，转身往教学楼走。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早上听见的心声——他说我眼睛里像揣着星星。下午去车间报到的路上，

我路过食堂，看见孙红梅正跟人嘀咕：「那新来的叶诗筠，我看就不是正经人，

刚到就勾搭上路老师了……」周围立刻有人附和，我攥紧拳头，刚想发作，

突然听见李桂兰的大嗓门：「孙红梅你胡说八道什么！诗筠是帮我找着救命钱的好孩子！」

【这孙红梅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看路老师对诗筠好就眼红。】我鼻子一酸，

跑过去挽住李阿姨的胳膊。她往我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鸡蛋：「别理那些闲言碎语，

阿姨信你。」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摸着兜里的鸡蛋，

突然觉得这1983年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只是不知道，

赵副厂长和张会计的那笔账，会掀起多大的浪。

第2章：奶糖破闲话车间的车床震得我胳膊发麻，铁屑溅在蓝布工装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我盯着旋转的零件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张会计的话——报废零件按废品价处理，

这里面肯定有鬼。「新来的！发什么愣！」组长敲了敲我的车床，「再出残次品扣你工资！」

我赶紧回过神，手里的卡尺差点掉地上。刚想道歉，就听见组长的心声【这丫头看着机灵，

怎么干活毛躁？听说跟路老师走得近，

不知道能不能托她问问学校招不招代课老师……】我心里一动，放慢手里的活：「组长，

您家孩子是不是该上学了？」组长眼睛一亮：「你咋知道？我家小子六岁了，

正愁进不去子弟学校。」【她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事？难道听见我跟老婆念叨了？

】「昨天听李阿姨说的。」我顺嘴胡诌，「路老师好像是一年级班主任，我帮您问问？」

组长笑得满脸褶子：「那可太谢谢你了！中午我请你吃冰棍！」正说着，

孙红梅挎着篮子从车间门口经过，篮子里装着给办公室送的热水瓶。她看见我跟组长说话，

脚步顿了顿，我立刻竖起耳朵——【这小狐狸精真会来事，刚上班就巴结组长。

得想个法子让她出丑。】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中午去食堂打饭，

果然听见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咕：「听说没？那叶诗筠是托关系进来的，

她爹妈在老家犯了事儿，把她送来躲风头呢。」「怪不得看着细皮嫩肉的，

肯定没干过体力活。」

孙红梅站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可听说她以前在乡下跟好几个男人相好过……」

我端着搪瓷碗走过去，她们立刻闭了嘴，眼神却还在我身上打转。我假装没看见，

把昨天李阿姨塞给我的奶糖掏出来，是水果味的，透明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阿姨给的，大家尝尝？」我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块，轮到孙红梅时，她手一偏，

奶糖掉在地上沾了灰。「哎呀对不起。」她假惺惺地去捡，【弄脏了看你还怎么分，

让你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我弯腰捡起糖纸，突然提高声音：「孙姐是不是不爱吃水果味？

我这儿还有奶味的，是路老师昨天给的。」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我清晰地听见她们的心声——【路老师给的？他俩真有关系？】【孙红梅刚才说人家乱搞，

现在看来是吃醋了吧？】孙红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衣角说不出话。

我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故意含糊不清地说：「路老师说这是上海牌的，城里都稀罕着呢。

」其实糖是刘表姑给的，但对付这种嚼舌根的人，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果然，

下午车间里再没人说闲话，反而有人偷偷问我：「你跟路老师到底啥关系啊？」

我正忙着给组长的儿子写入学申请书，头也不抬地说：「普通朋友。」【这算不算撒谎？

不过听路老师的心声，他好像不讨厌我呢。】想到早上路过教学楼，

听见路屿光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时的心声——【昨天那本《唐诗宋词选》好像落刘嫂子家了，

晚上去拿一趟，顺便……看看叶诗筠在不在。】我嘴角忍不住上扬，手里的钢笔差点写出格。

傍晚收工时，组长拍着我肩膀：「路老师那边问得咋样？」「问了，

他说下周一让孩子去面试。」我把申请书递给他，「这是登记表，填好就行。」

组长千恩万谢地走了，我收拾好东西刚出车间，就看见路屿光站在梧桐树下。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听说你用奶糖帮我‘正名’了？」他笑着走近，我听见他心里的话【这姑娘鬼主意真多，

不过对付孙红梅正好。】我脸一红：「谁让她乱说话。」「我送你回去吧。」

他并肩跟我往大院走，「正好去刘嫂子家拿本书。」【借口拿书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找借口？】我偷偷瞟他，发现他耳根也红了。路过小卖部时，

他突然停下：「等我一下。」几分钟后，他拿着两袋橘子味的冰棍出来，

递给我一根：「降温。」【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口味，橘子味应该不会错。

】冰棍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我舔了舔嘴角的糖霜：「路老师，

明天我能去听你上课吗？想跟孩子们学学这边的课本。」他眼睛亮起来：「当然可以。」

【她想接近我？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我咬着冰棍没说话，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路过仓库时，看见孙红梅鬼鬼祟祟地往里面搬木箱，箱子上印着“精密零件”的字样，

可她的工作服上沾着灰尘，不像刚从库房里出来的。【赵副厂长说今晚就把这批零件运走，

可别出岔子。张会计那边应该打点好了……】我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刚想多听几句，

脑袋又开始疼。今天的读心次数怕是用完了。路屿光注意到我的异样：「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我指着仓库的方向，「孙姐这时候还在干活啊？」

路屿光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仓库六点就该锁门了。」

他的心声也带着疑惑【孙红梅平时最懒，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我们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对劲。走到大院门口时，李桂兰正端着饭碗坐在石碾上，

看见我们俩一起回来，眼睛笑得眯成缝：「路老师送诗筠回来啦？」【这俩孩子真般配，

赶明儿跟刘嫂子说说，给他们牵牵线。】我嘴里的冰棍“啪嗒”掉在地上，

路屿光赶紧递给我纸巾，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仓库那边的黑影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隐隐觉得，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第3章：仓库黑影晚饭时我扒拉着窝窝头，心思全在仓库的木箱上。刘表姑看出我心不在焉，

往我碗里夹了块咸菜：「是不是累着了？不行就跟张会计说，别硬撑。」

【这丫头今天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在车间受欺负了？】我摇摇头：「表姑，

仓库晚上会有人值班吗？」「平时就孙红梅值夜班，不过她总找借口溜回家。」

刘表姑擦着桌子，「问这干啥？」【难道她看见什么了？前阵子就听说仓库丢了批螺丝。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追问，院门外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路屿光推着二八大杠站在门口，车后座捆着个布包。「刘嫂子在家吗？我来拿本书。」

他眼睛往我这边瞟了瞟。【她好像有心事，是不是跟仓库有关？

】刘表姑乐呵呵地往里让：「在呢在呢，书在里屋书架上。」路屿光进去拿书的功夫，

我听见他心里的盘算【等会儿问问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仓库那批零件确实不对劲，

上周盘点时就少了一箱。】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心里又惊又喜，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拿书出来时，手里多了本《唐诗宋词选》，递给我：「这个借给你看。」

【上面夹着张书签，是我自己画的荷花，她应该会喜欢。】我翻开书，

果然看见夹着张宣纸书签，墨画的荷花栩栩如生。正想道谢，

突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三轮车的发动机声，很轻，像是故意关小了油门。

路屿光的耳朵动了动：「这个点怎么会有三轮车来？」【是往仓库方向去的！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刘表姑收拾着碗筷往厨房走：「可能是送菜的吧，食堂总半夜进新鲜菜。」【不对，

送菜的都是天亮来……】我和路屿光几乎同时站起身。「表姑我们出去走走！」

「我正好消食！」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院子，沿着墙根往仓库摸去。月光把树影拉得歪歪扭扭，

车间的机器声早就停了，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离仓库还有几十米，

就看见两个黑影正往三轮车上搬木箱。借着月光，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孙红梅，

另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背影有点像张会计。【快点快点！赵副厂长说十点必须运到码头！

】孙红梅的心声带着慌张。【催什么催！这箱子死沉，早知道不贪这五十块钱了！

】张会计喘着粗气。我心里的火“噌”地冒起来，刚想冲上去，被路屿光一把拉住。

他指了指仓库墙角的砖堆，示意我躲在后面。「他们人多，我们先看看。」他压低声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朵，「我带了相机。」【幸好下午去供销社借了相机，不然没证据。

】我点点头，心脏“砰砰”直跳。只见孙红梅突然指着我们这边喊：「谁在那儿？」

张会计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箱“哐当”掉在地上，零件撒了一地。我赶紧捂住嘴，

看见路屿光从帆布包里掏出相机，“咔嚓”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夜里格外刺眼，

孙红梅尖叫着扑过来：「抓小偷！」路屿光拉着我就跑，

身后传来张会计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我们俩在车间的夹道里狂奔，

月光被厂房切割成碎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路屿光的呼吸声，

还有他心里的话——【往子弟学校跑！那边有巡逻的保安！】他的手掌宽厚有力，

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比我自己还稳。跑到教学楼下时，

果然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打着手电巡逻。「王哥！抓小偷！」路屿光大喊。

孙红梅和张会计追到楼下，看见保安立刻换了说辞：「这俩年轻人偷仓库的零件！」

保安队长王哥皱着眉：「路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孙红梅上个月就被抓到偷拿车间的铜线，

我看是贼喊捉贼。】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孙红梅突然扑上来扯我的头发：「就是她！

我看见她白天在仓库门口鬼鬼祟祟！」【只要把脏水泼给她，赵副厂长就不会怪我办事不力。

】我被扯得头皮发麻，路屿光把我护在身后：「孙红梅，你晚上偷运零件，我们都拍下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孙红梅的脸瞬间惨白。张会计腿一软，

差点瘫在地上：「我……我是被胁迫的……」【都怪赵大海！这下完蛋了！】王哥看这情形，

立刻吹了声哨子：「把他们俩带去保卫科！」押着孙红梅和张会计走的时候，

我看见孙红梅怨毒地瞪着我，心里的声音像淬了毒——【叶诗筠你给我等着！

赵副厂长不会放过你的！】我打了个寒颤，路屿光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别怕，有证据在。」

【她吓得发抖了，早知道不该让她跟来冒险。】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突然想起相机里的照片。那些证据，能扳倒赵副厂长吗？

回到大院时，李桂兰还在石碾上等着，看见我们赶紧迎上来：「出啥事了？

我听着外面乱糟糟的。」【这俩孩子脸色咋这么白？

路老师的外套还披在诗筠身上……】我刚想开口，路屿光抢先说：「遇到点小麻烦，

已经解决了。李阿姨您早点休息。」他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现在还不能声张，

赵副厂长在厂里势力大，得找机会把证据交给王厂长。】月光落在他脸上，

我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上去吧。」他说。【明天把照片洗出来，得想个办法让王厂长看到。

】我点点头，攥着那本《唐诗宋词选》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像棵挺拔的白杨树。躺在床上，我摸着书里的荷花书签，想起孙红梅最后的威胁。

赵副厂长……这个名字像块石头压在我心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无形的网。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我和路屿光，已经被卷进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4章：黑板上的真心凌晨的鸡叫把我从梦里拽醒，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我摸着枕头下的《唐诗宋词选》，指尖划过那张荷花书签，

突然想起昨夜路屿光站在月光里的样子。【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去洗照片？

】我对着帐顶发呆，耳朵里好像还能听见孙红梅淬毒的心声——【赵副厂长不会放过你的！

】起床时，刘表姑已经在灶台前忙乎，看见我眼下的乌青，

往我碗里打了个鸡蛋：「昨天没睡好？」【这丫头怕是吓着了。路老师也是，

大半夜带姑娘家去抓贼，太莽撞。】我扒拉着鸡蛋笑了笑，刚想说话，

院门外传来李桂兰的大嗓门：「诗筠在不？」她手里攥着个布包冲进厨房，

看见我就往我怀里塞：「快拿着，这是我家老头子攒的粮票，你跟路老师买点好吃的补补。」

【昨天听见保卫科的人说，孙红梅供出赵副厂长了？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了。

】我心里一紧，粮票在80年代比钱还金贵，刚想推辞，

就听见李阿姨的心声【赵大海那人睚眦必报，诗筠这丫头怕是要遭殃，

得让她跟路老师小心点。】「李阿姨您听谁说的？」我攥紧布包，指节发白。

「食堂老张头说的，他半夜起夜看见孙红梅被押去厂长办公室了。」

李桂兰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赵副厂长今早没来车间，听说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王厂长那人太老实，怕是斗不过赵大海。】我扒了两口窝窝头就往车间跑，路过教学楼时，

看见路屿光正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捏着几张照片。晨光里，

照片上孙红梅搬木箱的影子清清楚楚，我赶紧冲过去：「你洗出来了？」

他把照片往帆布包里塞，指尖碰着我的手背：「等会儿找机会给王厂长。」【她跑这么急，

是不是担心我？】我听见他心里的甜意，脸颊发烫，刚想说话，

就看见赵副厂长的吉普车从厂区门口开进来，车窗里的侧脸阴沉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快走！」路屿光拽着我躲到梧桐树后，

我听见吉普车里传来赵大海的声音：「……让保卫科把那卷胶卷扣下来，谁敢往外传就滚蛋！

」【两个毛头小子还想翻天？等会儿就让张会计反咬一口！】我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路屿光把帆布包往我怀里一塞：「你先去车间，把照片藏好。」他摸了摸我的头，

指尖带着薄茧，「别怕，我去应付。」【得让她先安全离开，赵大海不敢对我怎么样。

】看着他走向吉普车的背影，我攥着帆布包的手全是汗。车间里的机器声嗡嗡作响，

组长看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往我手里塞了块凉毛巾：「脸怎么这么白？」

【听说赵副厂长今早发了好大的火，不会是冲着路老师来的吧？】我刚想摇头，

就看见孙红梅被两个女工扶着走进车间，她眼眶红肿，胳膊上还有块淤青，

看见我就往地上一坐：「叶诗筠你个小**！害我被赵副厂长打！」【只要装可怜，

大家肯定会同情我，到时候再说是叶诗筠逼我做假证……】周围的工人全围了过来，

孙红梅哭哭啼啼地抹眼泪：「她拿照片威胁我，让我说赵副厂长的坏话，

不然就把我偷零件的事捅出去……」【张会计说了，只要把脏水泼给叶诗筠，

赵副厂长就保我没事。】几个上了年纪的女工开始窃窃私语，

我听见她们的心声——【不会吧？诗筠看着不像这种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不定真是她逼孙红梅呢？】我气得发抖，刚想掏出照片，

组长突然站到我身前：「孙红梅你胡说什么！诗筠昨天还帮我儿子弄入学申请呢！」

【这孙红梅一看就是被人指使的，赵副厂长的德性谁不知道？】孙红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趁机站上旁边的木箱，举起手里的帆布包：「照片就在这儿！

谁想看看孙姐半夜搬零件的样子？」人群里突然炸开锅，孙红梅尖叫着扑上来抢，

我往旁边一躲，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让开让开！」

保卫科的王哥挤进来，身后跟着路屿光，「王厂长让你们都去办公楼前**！」

我看见路屿光袖口的纽扣掉了一颗，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他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就听见他的心声【赵大海想抢照片，被我推倒了，老东西摔在花坛里洋相百出。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朝我眨眨眼，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王厂长站在台阶上，背比平时挺得直，手里捏着几张纸：「现在宣读孙红梅和张会计的供词！

」孙红梅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我听见她的心声【完了完了，

张会计把我全供出来了……】赵副厂长被两个保安架着，西装扣子崩开一颗，

看见我就瞪眼睛：「你个小**！」【等我出去非扒了你的皮！】我心里冷笑，

突然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大海贪了我们多少血汗钱！」

是李桂兰的大嗓门，她手里举着擀面杖，身后跟着一群老姐妹：「把他偷卖零件的钱吐出来！

」【老婆子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当年建厂时我男人差点把命丢在工地上！

】人群的怒火像被点燃的汽油桶，王厂长突然举起手里的照片：「这些都是证据！

我已经报给上级了！」我看见路屿光站在人群外，正对着我笑，手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阳光落在他白衬衫上，我突然想起他昨天往我怀里塞照片时的样子，

心里像揣了颗刚剥壳的糖。散场时，

李桂兰拉着我的手往子弟学校走：「去看看路老师班上的孩子，他们画了好多画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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